溶洞散文欣賞:地下的生命

也許上輩子沒有得到上帝寵愛,上帝把我變成了一只蚯蚓,并且把我打入了不見天日的地下,一個世界上最接近地獄的地方。

  我與外面的世界雖然只隔一層薄薄的土,可這里“別有洞天”,沒有陽光,即使從上面漏下一點微光,也顯得單薄陰冷;沒有空氣,到處充溢著酸堿的澀味。我和幾個兄弟姐妹就在這樣的世界茍活著。我向往頭頂上廣闊的天空,傾心繽紛的色彩,憧憬喧鬧的場面,可這一切于我卻是一個神話。

  我不得不佩服上帝的良苦用心,上帝還給我們安排好了鄰居:那是幾只色彩艷麗公雞。公雞們每天拖著臃腫的身體來到我們的棲息地,有意無意地作一番探視,我們在下面怯怯的,沒有誰敢伸出腦袋,因為稍有不慎,便意味著不可知的災禍。有時它們將身子一側,倒在我們的頭頂上酣睡,肥碩的身體緊緊地擠壓著我們頭頂的土地,一陣沉重的壓抑感向我們襲來,我感覺我的身體被擠成了扁平,內臟好像也擠出了體外。有幾個同伴實在受不了,想到外面透一透新鮮的空氣,它們也許太流連外面的生活,嘖嘖的驚嘆聲驚醒了幾只沉睡的公雞。公雞們一擁而上,搶奪著我同伴的身體,我聽到了同伴痛苦的呻吟,怯怯地探出腦袋,發現那鐵喙下同伴斷裂的身體,有的公雞嘴里還滲著殷紅的血,我呆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:這里沒有搏斗,只有掙扎!

  我渾身顫栗著,為同伴的死,為敵人的惡。不知哪位先哲說過,“世間的偶遇只有一次”,我和上面的公雞都生活在茫茫宇宙間,都是隨時即可逝去的微塵。上帝將我們安排在同一片天地,應該是五百年前的福緣,我相信緣,并且愿意為五百年的等候獻出我的忠貞,可是它們信緣嗎?我看著自己柔弱的身子,心里襲過一絲悲涼:同是微賤的生命,為什么還會有生命對生命的踐踏?同是有高貴的靈魂,為什么還會有靈魂對靈魂的蔑視?

  我希望改變這樣的生活空間,希望世界多一份理解和寬容,可希望并不意味著改變,時間還是不斷地流轉,生命還是按這樣的規律指引著存亡,我有何為又能何為?也許我現在能為的只有自己這卑微的生命,只能讓生命在壓抑和埋沒里尋找出路,尋找生命的真諦!

  我縮回探望的腦袋,用力扭動著瘦弱的身子,在黑暗的土地里作曲線性的探索,盡管泥土里沒有現成的路。我想總有一天,能像人間荀子所說:蚓無爪牙之利,筋骨之強,上食埃土,下飲黃泉!

作者:東方之王
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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